73/78/97:MARPOL 是怎么慢慢长成今天这个样子的

驾船看世界MARPOL 防污染公约约 4 分钟阅读

我们把 MARPOL 的 6 个附则——Annex I 油 / II 散装有毒液 / III 包装危险货物 / IV 生活污水 / V 垃圾 / VI 大气——一篇一篇讲完了。今天回头看一眼把这 6 个附则裹在一起的那层法律外壳。

航运圈最常见的写法是 MARPOL 73/78,正式名字甚至是这样:

1973 年《国际防止船舶造成污染公约》,经 1978 年议定书修订。

International Convention for the Prevention of Pollution from Ships, 1973, as modified by the Protocol of 1978 relating thereto

后面又常常多一截「and the Protocol of 1997」。这三个年份不是版本号,是公约史里三次法律手术。

国际海事组织办公楼

1973:一份「差点没活下来」的公约

1973 年 11 月 2 日,政府间海事协商组织(IMCO,1982 年 5 月 22 日改名为今天的 IMO)在伦敦通过了 MARPOL 1973。它的主体是 20 条 Articles(Article 1–20)+ 5 个附则(Annex I–V,那时还没有 VI)+ Protocol I(有害物质事件报告)+ Protocol II(仲裁程序)。

20 条 Articles 是公约的骨架。其中最重要的几条值得点:

  • Article 1 — 一般义务:缔约国承诺让公约和对其有约束力的附则生效。
  • Article 2 — 定义:把「ship」写得非常宽——包括水翼船、气垫船、潜水器、漂浮工艺、固定或漂浮平台,几乎一切操作于海洋环境的载具;「discharge」(排放)则明确不包括伦敦倾废公约管辖的倾倒、海床矿产开采伴随的释放、以及污染防治科学研究中的释放——和别的公约划清边界。
  • Article 3 — 适用:军舰、海军辅助船、政府非商业用船豁免,但缔约国仍应「尽合理可行」让这些船在不影响作战能力的前提下遵守。
  • Article 4 管违章制裁;港口检查权限还要看 Article 5、6。
  • Article 16 — 修正程序:默示接受程序(tacit acceptance)——一项修正案在指定窗口内未被足够数量缔约国反对就自动生效。这条让 MARPOL 在过去 50 年里能不断长大。

但 1973 公约的生效门槛设得高:至少 15 国 + 合计商船总吨不低于全球的 50%。批准的国家寥寥无几,到 1978 年 1973 公约仍然没有生效——眼看就要变成一纸空文。

1978:用一份议定书把 1973 公约「救活」

IMCO 于 1978 年 2 月 6—17 日召开 TSPP 会议,17 日通过议定书。

它没有抛弃 1973 公约,做了一个绑定操作。1978 议定书 Article I.2 写得很硬:

公约与本议定书之规定,应被作为单一文件一并阅读和解释。

The provisions of the Convention and the present Protocol shall be read and interpreted together as one single instrument.

意思是:1978 议定书把 1973 公约整体并入,谁批准了 1978 议定书,谁就同时被 1973 公约约束——不再需要单独批准 1973 公约。门槛仍然是「15 国 + 50% 总吨」,但这次累积主体是 1978 议定书。

1978 议定书还做了两件功能性事:

  • Article II — 暂缓 Annex II:因为 1973 时 Annex II(散装有毒液)有技术问题未解决,议定书允许缔约国在其生效后 3 年内不受 Annex II 约束,可由 MEPC 三分之二多数延长。
  • Article III:1978 议定书将 1973 公约 Article 11(1)(b) 原有的授权机构通报条款修订得更具体。

MARPOL 73/78 在 1983 年 10 月 2 日生效——离 1973 通过将近十年。从这天起,Annex I(油)随公约一并强制生效;而因 1978 议定书 Article II 的暂缓机制和后续 MEPC 延期,Annex II(NLS)一直到 1987 年 4 月 6 日才实际强制生效。

Annex III / IV / V 则是 optional 附则,由缔约国自行接受(Annex III 1992、Annex V 1988、Annex IV 2003 才先后强制生效)。

1997:给附则 VI 单独配一把钥匙

1997 年 9 月 26 日在伦敦通过的 1997 议定书,目标只有一个:给 MARPOL 加入 Annex VI(防止船舶大气污染)。

它没有改 1973 公约或 1978 议定书的任何 Articles,只做了一件事——新增 Annex VI,并把它的修正程序锁到公约 Article 16 的默示接受机制下。

资格门槛上有个细节:Article 5.1 写明,只有 1978 议定书的缔约国才能成为 1997 议定书的缔约国。换句话说,国家想要加入 Annex VI 体系,先得在 73/78 体系里。1997 议定书生效门槛同样是「15 国 + 50% 总吨」。

它在 2005 年 5 月 19 日生效。今天附则 VI 已经覆盖全球绝大多数商船——是 6 个附则里最「热」、议程更新最频繁的那一个(连载第 03 篇讲过——限硫令 / NOx Tier III / ECA / EEDI / EEXI / CII 都在它里面)。

船舶无线电通信设备

Protocol I:船一旦出事,谁要给谁打电话

Protocol I 不是附则,是 1973 公约附带的两个 protocol 之一——讲**「船出事之后,谁应当向谁、什么时候、怎么报告」**。

它要求:船长(或失联时船东 / 经营人 / 管理人 / 代理)在以下情形必须尽快向最近沿海国发出报告——

  • 油或散装有毒液超允许限度的排放(或可能排放),即使是为保命 / 保船而排;
  • 包装形式危险货物(含集装箱 / 可移动罐 / 道路 / 铁路车辆 / 船载驳船)的排放或可能排放;
  • 15 米及以上船的损坏、故障或失效——影响船舶安全(碰撞、搁浅、火灾、爆炸、结构破坏、进水、货物移位)或影响航行安全(操舵 / 推进 / 发电 / 关键航行仪器失效);
  • 油 / NLS 在操作中超允许数量或瞬时速率的排放。

报告内容要包含:涉事船舶 identity、事件时间 / 类型 / 位置、有害物质数量与种类、已采取的施救与援助措施。要走最快可用电讯通道、最高优先级——这也是船桥通信设备需要保持待命的原因。

Protocol II:仲裁程序的安全阀

Protocol II 的存在是另一个细节。MARPOL Article 10 提到,若两缔约国对某项条款解释发生争议而无法协商解决,可走仲裁程序——Protocol II 就规定了这套仲裁的运作:

  • 三人仲裁庭:争议双方各提名一名仲裁员;这两人共同推选第三人作为庭长。
  • 60 天时限:每个提名步骤最多 60 天,逾期由 IMO 秘书长从理事会名单中替补提名。
  • 仲裁庭成立后原则上 5 个月内裁决,必要时最多再延 3 个月。
  • 费用分担:各方承担自己仲裁员的酬金 + 准备案件的费用,庭长酬金与一般费用平摊。

据公开资料,它从 1973 通过至今几乎没有被实际用过——但它在那里,作为一个备用机制。

国际海事组织会议室

三层堆叠的结构

把 73/78/97 三个文本叠在一起,看到的结构是:

层 内容
基础公约 1973 20 条 Articles + 5 个 Annex + Protocol I + Protocol II
1978 议定书 把 1973 公约并入 + 暂缓 Annex II + 引入 RO 制度
1997 议定书 加入 Annex VI

加上 IMO 各 MEPC 会议通过的若干修正案和统一解释(Unified Interpretations)——后者专门用来处理公约 Annex I/III/IV/VI 里那些容易被旗国 / 港口国不同读法的条款,给出 IMO 官方「应当怎么读」——MARPOL 才形成了今天一个 50 年仍在运转的活体系。

下次你在看一份船级社发的 IOPP 证书或 IAPP 证书,看到上面写的「MARPOL 73/78/97」——会想到这串数字背后整整 24 年的法律拼装么?

本文首发于公众号「驾船看世界」(2026-05-30),博客版已按现行条文和读者反馈校正。

公众号原文 ↗

常见问题

1973 公约与 1978 议定书需要分别解释吗?

应作为单一文件一并阅读和解释;批准 1978 议定书也同时受 1973 公约约束。

加入 1997 议定书需要先加入哪项议定书?

须先成为 1978 议定书的缔约国,才能成为 1997 议定书的缔约国。

相关模块

模块预览
在线演示合规安全

危化品合规

让危化品判断回到可核查的规则和数据

演示站仅保留公开法规数据,码头、船舶等业务数据为模拟数据

打开在线演示
模块预览
在线演示船舶与装载

多港预配载

在多港多票货安排中提前检查装载约束

演示使用虚构船舶与合成数据,仅为演示级,未经船级社认可。

打开在线演示

想把公约要求落实到船舶工作流?

联系 Chartable,讨论你的具体场景。

联系我们